
一、昨日一个朋友说打算在春天种一棵树,听到这个的时候心中一下子就有些很温暖的感觉。
于是思想忍不住飘飞。想要栽种的树应该是什么树,应该在哪里栽种?应该如何选择栽种的时间,还应该寄语些什么思想给这个栽种等等,这些思绪一下子像潮水一样,涌入我的脑海,挡都挡不住,仿佛这些思绪本来就在心底深处,只不过没人来说穿,等有人这么想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有了这些思绪。
就这么想着的时候,才突然发现,自己从心底那么向往有一个安静的庭院,一个属于自己的院落,院落里面可以放进自己喜欢的东西,周围院墙一拉,或者篱笆墙围一圈,还有茂密的大树围在四周,就是这么一个地方,完全属于是自己的地方。
庭院,在中国传统意义上包括居住建筑和院落,必然有一座可以居住的房屋,还有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天井地,院子不分大小,单有房屋没有天井不算院落,单有一块土地围将起来,没有居住的房屋,也不算院落,所以在中国对院落有深刻的内涵和讲究,只是这几年院落的概念越来越叫人们淡化了,忘记了。如今大多数的农村人家还各自都有个自家的院落可供居住,大多数的城里人,对这样的院落已经没有了享受的机会。在城市人们居住的都是一样的楼房,哪里还有独家小院这般享受呢。
说起比较有特色的院落,北方的四合院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,方方正正的建筑,坐北朝南的院落,古朴典雅,庄重大方,北京的四合院已经是老北京的一个象征,它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,安静地看着世事的变迁,用自己独有的方式,向世人讲述着那段不能相忘的历史。至于南方的很多特色民居更是数不胜数,如今保存着的四大庄园,简直就是民居院落的故宫,那些民居太有特色,我还不想多说。我想说的,只是很简单的一处民居,几间房屋,一个不大的院落,然后里面就可以依着我自己的想法来布置了。
二、那么怎么开始布置这么一个家园呢?单单这么想的时候,就已经很是兴奋,仿佛我已经有了那么一个大庭院,坐北朝南的一大溜房屋,一个挺宽敞的院落,院墙整齐的围着,有些地方还有篱笆来点缀,而院落外面,是参天的大树围绕,一条大道两边载满树木,伸向远方。
庭院里该有些什么呢?首先该有树呢。试想一个诺大的院落,若是光秃秃地没有点绿色的点缀,该是怎么样一种寂寞的颜色呢?所以填满整个院落,叫它有生机的办法就是栽种各种各样的树。
说起种树,似乎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件由来已久的事情。人们为了纪念一件什么事情,会有很多方法,比如可以打造一点金银玉佩来纪念,或者建筑一些房舍来纪念,或者留存一些文字记载来纪念,这些都可以,可是对于古时的平民百姓,能够建房屋,置金银,不是很简单的事情,那些需要经济基础来做后盾,可是比如要是以植树这样的方式来纪念某一些事情的发生,就相对容易了一些,谁家还没有简单栽种一棵小树的能力呢?所以种树应该是纪念一件事情最简单、最叫人欣慰的方式。既能够留存下来又能够不断被提醒,看到它就会想起那件事情那个人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直观的呢?所以,我想到这些的时候,不禁为这么朴素的心理而温暖。记得有句话就是栽树就是积德,意思也就差不多了。
一个院落该是一个有层次的花园。高低错落的树木自由生长,各自在自己的层次里飘逸摇摆,相互辉映,那该是一个多么温暖的画面呢。
要说高大的树木,在小小的院落里,我觉得梧桐树是首选。单单那个春季里的花树就叫我向往。梧桐树生长迅速,几年的光景就会长成高大的树木,它树干笔直,枝叶繁茂,每一片叶子都巨大的伸展着,夏日里是遮阴的好树种,或者夏日里坐在梧桐树下,随便做点什么,看着枝叶斑驳间落下的树影,做什么都会心情荡漾。最叫人喜欢的是春季里的梧桐,花开的如此灿烂,那么高大的一棵树,还没有长叶,就先生出铃铛一样的花苞,一个个的悬挂在枝干上,就如冬季结束,春季来临的风铃,每夜叮叮咚咚奏响只有天空和大地才能听懂得旋律。最妙的就是花不断开放的那几天,那些花朵就像一个个待嫁的新娘,迫不及待的绽放自己的笑颜,争先恐后的赶着趟的到访,起初是深紫色,后来是淡紫色,再后来是淡白色,再后来就会渐渐从枝头坠落。其实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从枝头坠落的,因为经过一个夜晚,当你开门,满地散落着桐花的时候,你才知道它们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,而伴着阵阵花香,夜晚你一定做了很美丽的一个梦,梦里有淡淡花香,桐花飘落的声音传来,啪嗒啪嗒,就像是午夜的旋律,悠扬绵长,然后你在一个长长的梦里醒来,清晨鸟儿在枝头鸣叫,清脆婉转。这么高大妩媚的一棵树,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?
或者再栽种一棵玉兰吧。也是春季里开花的一种树,其实不是树,严格地说,它是花树,滑溜的树干,不高,却可以叫人仰望,每年春季,大部分树木还在睡觉的时候,它已经蠢蠢欲动,最初不长叶,偷偷抽出坚挺的花苞,花苞外面绒毛包裹着,里面就是粉色、白色的花瓣,花开时节,很是典雅和清香,满树看起来生机盎然,若是遇到晴好的天气,从玉兰的花朵间看天,那简直是一幅再美不过的画面,蓝蓝的天空衬托着白的粉的花朵,每朵花,花瓣硕大,四片油脂花瓣宛如婴儿的小手,娇嫩妩媚,不但是花朵的好看,最喜人的还是那淡淡的花香,在每一棵玉兰树下徜徉,花香会把你包裹,你沾染了花的香气,花接受了你温暖的注视。这样的一棵玉兰,放在庭院里一定非常是满个庭院的焦点,叫人赏心悦目的同时,还会不断称赞主人的品味。
除了这些观赏的树木,庭院里还要有些经济树木来点缀。首先想到的就是香椿树。香椿香椿,会香了一整个春天,单单这个名字,就很是喜欢,假如在开春栽下它,会有很多希望陪伴,当然种香椿的理由很多,它不太讲究土壤的贫瘠与否,栽下有水就可以成活,而且发芽就有效益,当然,这样的效益就是可以食用。香椿树生长在自家院落,绝大多数的功用就是每年春天的采摘。寒风还在料峭的时候,偶尔阳光很是充足,不经意间就会看到香椿树发芽了,起初是红色的嫩芽,慢慢长大和舒展,就像没有伸开的手指,一点点的长大,当然,春季里的寒冷,谁也没有足够的耐心每天看着它长大,所以总是想起来的时候,就发现它应经有一尺长了,这时候的香椿可是上好的佳肴,整个的摘下来,不要怕它不再发芽,它生命力顽强着呢,越是采摘,越是生长的迅速。这时候的香椿,无论炒鸡蛋,还是腌制,都是非常好吃的爽口菜。把香醇细细的切碎,打两个鸡蛋,撒上一点细碎的盐,搅拌,然后放在油里翻炒,一盘清香扑鼻的香醇炒鸡蛋就大功告成了,若是闲这个油腻,还可以腌制起来,留作一年的回味。每年的春天我都要腌制很多香椿,虽然以后的日子吃的不多,大多数吃不完的扔掉,可是我每年春天还是一如既往的腌,好像这个时候就应该做这件事情似的。当然最在意的还不是吃到什么,而是整个种植和采摘的过程,试想自己亲手种植香椿时候,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满足感呢,那种感觉绝不是从超市里买回菜的感觉,也绝对不是简单吃一道香椿炒鸡蛋的感觉。
夏日里的香椿虽然没有了食用的价值,可是若是有心,它一样是装点庭院的风景。我一直觉得很大的香椿树就是南方的“芭蕉”或者“椰树”,当然它没有南方树种的高大伸展,可是看到那些整齐宽大的树叶,还是忍不住把它比作能在雨夜听雨的树木,雨滴落在宽大的树叶上,然后再顺着树叶滴落到地面,或者风吹过来,满树的树叶和枝条开始摇晃舞蹈,它真的是树里的舞娘呢。
石榴也是不错的选择,既可以赏花,也可以吃果,石榴花五月里开放,那时候夏季就要到来,满世界里开始都是鲜活的绿色,石榴树的花和叶,红绿相间,分外醒目。石榴生长不算很快,要长成结果的树木,需要好几年,往往一棵石榴树,能长成结果的树木的时候,就占了半个院落了。或者还可以继续栽种,比如枣树、月季、芭蕉、茉莉、葡萄,栽种些果蔬也是不错的点缀,丝瓜,扁豆,辣椒等等,这么一想的时候,还真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呢。可是,这颗没有底线的心,如何来填满呢?
面对这样一个充满生机的庭院,白日或晚间,你可以徜徉其间,也可以独坐品茶,还可以闻着花香入眠,更或者在有月亮的晚上,通过树丫看天上那轮黄色的月亮,心情好时,也可以在一个温柔的中午,坐在暖暖的阳光下享受这一片宁静,看天上那缓缓流动的云朵。院子里,四季有不停顿的花开,春天白玉兰开花了,夏天月季一片一片的灿烂,篱笆墙上,还有恣意生长的蔷薇,爬满整个篱笆墙,秋天里,丝瓜开花了,葡萄成熟了,辣椒殷红了,清晨的阳光洒在自己的庭院里,鸟儿在枝头欢快的和石头对歌,花儿也开始露出笑脸伸着懒腰,和着早晨的露水,淡淡的微风吹过,吹起落地窗前的淡白色的纱帘。感叹又是一年了呢。
三、树木都是不动的风景,要想庭院有些生机,就来一点水吧,挖一个小小的水塘,或者搬一口很大很大的水缸,盛满水,可以的话,里面养上几条金鱼,随他们自由的生长。最好的还是在水里栽种几棵睡莲,小小的圆圆的叶片平滑的扑在水面,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,看花看叶都是极叫人愉快的一件事情,夏日里夜雨涨起来的时候,满池塘的水都在蠢蠢欲动,晃动着,荡漾着,把个睡莲摇得婴儿一般的舒服,雨不是很大的时候,就在池边听雨,雨滴漾在水里,一圈圈的涟漪把池底的鱼儿也吓跑。
或者再修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,由屋门口直到院门口,小路或者青石板铺成,还或者可以别具匠心的点缀上鹅卵石,随便设计成什么,在这个自己的小天地里,谁还讲什么规矩呢,随着自己的心意才是最大的自由。
土地似乎是最叫人踏实的东西,虽然如今人们挤破头的去争抢城市里飘在空中的那一座房屋,大多数人积蓄一辈子的力量去换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,可是如今的人们,其实都在飘着,上无片瓦,下无寸土,生活在楼群间,鸽子窝一样的罗列着,堆积着,你的楼顶上是我,我的脚底下是你,就隔着一堵墙的距离,人心却感觉那么遥远。所以人心也总是在漂浮着、浮躁着,没有片刻安静的时间。
记忆里,好像从来没有一片土地是属于自己的,小孩子和土地的亲近,似乎是人的天性,也恰好反映了人是需要一片土地来依托自己的,没有了土地的支撑,再美丽的房屋都是空中楼阁,没有了土地的滋润,再茁壮的大树都不可能存活,没有土地的养育,人们将无法繁衍生息,土地之与人们的感情,就像鱼和水,天空和飞鸟,氧气和生物一样,生生息息,永远不止。人只有真的脚踏实地的站在土地上,只有真的有那么一块地是属于自己的,才会心里踏实,所以 ,若没有一片土地是属于自己的,就梦想一座庭院是属于自己的,也同样是找到了踏实的感觉。
“花园最能愉悦人的精神,没有它,建筑物不过是粗陋的手工制品而已”——培根在《论花园》中这样说。所以,就算再豪华的房屋,若没有一个可以休憩的后花园,都是一种缺憾。而庭院就恰好弥补了这个缺憾,叫人能在嘈杂的世界里寻一份清幽,觅一片安静,在一个平凡的地方建一座秘密花园 ,叫自己安静徜徉。
这大概就是自己内心深处庭院情结的由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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